广东省内的差距有多大

行业资讯 来源: 青城子 时间:2019-11-08 18:31 阅读(1754)

导语


似乎在外省人的眼里,广东以前是珠三角、现在是粤港澳大湾区。其实而处于周边的粤北、粤西、粤东也是广东重要的组成部分,只是由于曾经的珠三角,现今的粤港澳大湾区过于耀眼,才让众多外省人将其他区域归入盲区,忘记了广东省原来也有众多不发达的地区。除却大湾区这片耀眼的星星和广深两处“双子星”外,广东其他地区的经济发展程度并不尽如人意,其中渊源都有哪些呢?


4.jpg

01

先看一组数据:GDP对比


2018年,珠三角、东翼、西翼和北部生态区的地区生产总值分别为81048.50亿元、6652.12亿元、7450.88亿元和5874.45亿元,占全省的80.2%、6.6%、7.4%和5.8%。珠三角为全省的经济平稳增长发挥了重要基石作用。


其次:人均GDP


2018年,全省人均地区生产总值86412元,同比增长5.1%。分区域看,2018年,珠三角、东翼、西翼和北部生态区四大区域人均地区生产总值分别为130182元、38340元、46203元和34883元。根据世界银行制定的国家与地区收入水平划分标准,珠三角达到中等偏上、接近高收入国家或地区的水平。


21个地级市GDP最高是深圳,GDP为24221.98亿元,2018年深圳的GDP已经超越香港,排名全国第3;GDP最低的是云浮市,云浮GDP为849.13亿元。人均GDP最高的是深圳的189568元,最低的是梅州的25367元。广东省经济强的特别强,弱的特别弱,发展极不均衡。


作为全国经济第二大省的江苏省,也存在显著的地区贫富差距。无锡和苏州是江苏最富的城市,人均GDP超过17万元人民币;苏北五市(徐州、宿迁、连云港、淮安和盐城)没有一个超过8万元。宿迁和连云港甚至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苏州、南京、镇江和无锡,全国城市排名前30名;苏北宿迁、连云港在80名开外。


全国经济最强的两大省,本省内部发展差异很大。这似乎在证明很多人对市场经济的批评——市场经济有利于发展经济,但造成贫富分化。富人富得流油,穷人没有出路,这样的发展道路值得追求吗?接下来就大谈特谈「转移支付」的必要性。



02 


广东和江苏这样的发达省份,内部发展不平衡,真是市场经济造成吗?想理解这一点,得先了解中国的行政区划是如何划定。


和美国州界的横平竖直不同,中国行政区划要复杂许多,通常有几项大原则:依山形水势划分(河北和山西以太行山为分界线、陕西和山西以黄河为界),依民族聚集划分(内蒙古),也有依地理单元划分。


现代中国的省级区划从元朝时开始,几百年来大体稳定。依据这些原则划分省界,官员治理地方能免跋山涉水之苦,提高行政效率。


有原则就有例外,经过长期的治乱总结,统治者在划分省界时,会加进很多考虑。主要的目标是,钳制地方割据,加强中央控制,实现大一统国家的融合。


比如说,四川盆地原是独立地理单元,汉中在秦岭以南,和四川盆地接近,是四川的「北大门」,却划入陕西。统治者显然不希望四川成为「小王国」。


河南省大部分地区在黄河以南,却有安阳、濮阳、新乡、鹤壁等城市在黄河以北。从明朝起中央朝廷就有意不让黄河成为河南与河北两省的界河。

1.webp.jpg

如上图所示,汉中在秦岭以南,却被归入陕西


除此之外,四川西部有大片藏区;语言风俗和河南接近的襄阳,却划归到湖北;昭通离四川和贵州都很近,行政上属于云南。这些刻意安排都有着具体的意图。


中国行政区划的特色是「山川形便」和「犬牙交错」,行政区划不等同于经济单元。有时候,一个完整的经济单元,甚至要分成不同行政区划,最典型莫过于江苏省的产生。


明朝时期,长江下游南直隶管辖今天的江苏、安徽及上海一带。无论经济、政治还是文化,南直隶都是天下的重心。明朝这样安排有它的用意:这里有朱元璋的故乡凤阳,是老朱家「龙兴之地」,更有明朝故都南京。南直隶培养了大量读书人,他们是明朝最信赖的阶层。


到清朝,体量庞大的南直隶自然不能再存在。南直隶先是被改成江南省,继而被分成江苏省和安徽省。拆分江南省不是沿东西向划长江或淮河为界,而是在长江下游,南北方向一刀切下去,将自古以来关系紧密、经济发达的芜湖、太湖经济区分开。此后略有调整,江苏和安徽就这样大体上产生。


安徽位于江南上游安庆、徽州这样的富庶地,再收淮南、淮北、宿安为一省;江苏省分得下游的南京、常州、无锡和苏州,同样分得淮河流域的宿迁和淮安地区。由于政治的安排,古代繁盛一时的江南,政治上被割裂。淮河流域也被分开,安徽和江苏两省各得江南和淮北,地跨江淮,以富带穷。

2.webp.jpg

上图中清朝的江南省,淮河和江南是明显不同的两个经济区。


直到今天,安徽和江苏都是中国省分里南北差异最大的地区。尤其江苏的徐州和连云港,自古属于北方中原文化地区,当地民风近于山东。而读到这里,你也就能很好地理解江苏的地区差距。


苏北和苏南,自古以来就不是同一地理单元,风俗文化完全不同。


苏南人口稠密,工商业一贯繁荣,加之毗邻浙江和上海这样繁贸地区,民众做生意很方便。苏南改革较早,开放彻底,发展经济的天时、地利、人和兼备。反观苏北,自古土地贫瘠,灾荒频发,工商业不发达,经济落后于南方,也就是自然而然。


广东省的行政区划沿革不像江苏那般复杂,道理却是相同的。


珠三角和粤东、粤西、粤北的地理条件、经济水平和文化差别之大,无异于两个省。它们只是凑巧位于岭南,成为同一省,才被拿出来比较。实际上广东各地发展经济的条件,完全没有可比性。


珠三角农商各业一向发达,其人口之密集、经济之开放,都居于沿海前列,这里是古代中国海上的大门。加之历史的因缘,有毗邻港澳的优势,不要说在广东内部,就是放在全国,珠三角都有独一无二的优势。


至于粤东地区,山多平地少,离珠三角非常远。他们从港澳那里几乎享受不到区位和政策的优势。粤东看起来像是广东的「外省人」,潮汕文化也和广府文化差别甚大。他们倒是和闽南文化一脉相承。


至于贫穷的粤北山区,靠近广西的粤西,人少地偏,在珠三角面前,完全没优势。粤东、粤北和粤西虽在广东省内,和珠三角的经济联系,实际上并没那么紧密。

3.webp.jpg

广东除了珠三角是统一的经济单元,其他地区阻隔甚远。


一个地区发展经济的条件,不会因行政区划改动,就产生根本性变化。


淮北和苏南同属一省,其土地、工商和贸易的条件,不会因此变化。苏南和浙江上海的经济合作,显然比苏北强许很多。商人虽有省籍,生意却不分省籍。哪里有生意,哪里就是商人的家乡。正如水往低处流是物理规律,自然条件优越,区位条件好的地区繁荣起来,也符合经济规律。行政区划改变不了这种规律。


回到这里,可以回应那个质疑:是市场经济造成一省之内的经济落差吗?答案是否定的富裕地区不靠剥削贫穷地区而富有,它是靠各种有利条件,才实现经济增长。地理条件不同、人文风俗区别,甚至制度性差异,才是市场经济时代地区贫富差距的原因。


03


现代市场经济之前,这种差异一直存在,甚至更严重。靠权力聚敛财富的模式,政治中心即是财富中心,条件原本就差的地区,只会更穷。市场条件下,条件有利的地区率先崛起,能实现「先富带动后富」。广东省和江苏省的落后地区,发展不如发达地区快,但也享受了增长红利。这一点放在全国范围看,也完全适用。事实上,广东落后地区再落后,距离全国意义的落后,还是有很大差别。


广东落后地区的GDP虽不靓丽,但人民生活水平却谈不上贫困。同在广东省境内,经济有差距,政府会比较,招商引资很有动力;民众耳濡目染,想赚钱就会到珠三角打工。


珠三角面积占广东三分之一,人口占一半以上,生产总值占八成。在这其间,自然有众多本省各地市人在参与。打工者在外赚钱消费,是没办法算入本地GDP水平。他们的贫穷不是赤贫,和内地省份的贫穷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同样的道理,江苏的苏北再穷,也不会差太远。举个例子说,江苏经济总量倒数第一的地区是宿迁,2018年的GDP总量为2750亿元。放在中西部,比甘肃省会兰州还高一些。富裕省份的落后地区再怎样哭穷,其真实水平比全国大部分地区都好。


追求地区发展平衡,最后可能只有均衡,没有优势。沿海省份发展最均衡的是福建,所有地市人均GDP都超过全国人均水平,看起来漂亮极了。可福建省有拿得出手、能和省外竞争、吸引年轻人落户的大城市吗?其实并没有。没有耀眼的一流城市,如何在全国范围内竞争?


对全国多数省份来说,更是如此。至关重要的问题,不是地区发展不平衡,而是能否形成头部区域,首位城市。由强带弱,整体才会变好;如果是抑制大城市发展,扶持小城市,结果必是前进的步伐放慢。


交通大学陆铭教授认为应以超大城市为核心发展圈,带动周边城市发展:第一,在核心大城市制定蔓延半径在五十公里左右的都市圈发展战略,以大体量和快速度的轨道交通形成城市网络。


 第二,要以人口城乡间更为自由的流动来对冲人口红利总量下降的负面影响,让人从农村往城市流动,城市劳动力供应便可以持续上涨或至少是上涨一段时间。


第三,土地供应与人口流动方向相一致,住房供应与人口流动带来的住房需求相一致。


第四,人口城市化和向大城市集中的过程,将释放巨大的需求,有利于中国经济启动消费,调整经济结构。


第五,在人口城市化的过程当中,可以极大地改善下一代的教育水平和质量,有利于人力资本积累。因为人力资源的投资将是下一阶段中国经济增长非常重要的动力。孩子在城市接受教育,不仅因为在城市里有规模经济,教育质量比较好,更重要的是这些孩子可以跟父母待在一起,适应未来城市里的生活方式,这是学校学不到的。


第六,在人口持续流入的大城市,特别是中心城区,通过供给侧增加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的供给,包括最近讲到的租赁房的增加,来缓解住房短缺问题。


市场和政府的作用应该是互补的。对于城市的管理应该更多针对人的行为,而不应该针对特定的身份,比如像开车的限制,廉租房外地人不能享用,外地人孩子不能上学等。这种针对身份的管理是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合的。

 

最后是公共服务均等化,在中国未来的都市圈和大城市群的发展过程中,一定会出现全世界发展的趋势,低收入阶层和高收入阶层共同集中在特大城市,这个时候特大城市收入差距会大,所以要通过公共服务均等化缩小人们之间的实际福利差距。目前的做法就是把公共服务作为跟户籍挂钩的东西,而所谓吸引人才的战略里,再把教育作为积分制和户籍获取的门槛,这样做实际把公共服务获取权力更多给了富人和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扩大了人们之间的差别,而不是在缩小。这样的做法违背了全世界公共服务提供的基本原则,也不利于中国城市未来的和谐发展。



中创产业研究院汇集高等院校、研究机构、专家学者、新兴产业、创新企业、投资机构、创新者、企业家和产业家等各方面的资源,是体系开放、多方协同的新型研究机构,努力为粤港澳大湾区乃至全国的发展提供智力支持,为政府部门、企业和产业集团提供产业发展咨询,推动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健康发展。中创产业研究院坚持“研究产业、服务产业、引领产业”的理念,目前已形成医疗产业研究中心、区域经济研究中心、新材料研究中心、先进制造研究中心和产业资源中心,组建成立了各研究方向的专家库。


欢迎公众投稿,投稿邮箱:service@sino-inno.cn

请注明投稿字样

欢迎大家关注“中创产业研究院”产业研究信息分享平台


粤ICP备17123276号-1 Copyright © 2014-2017 中创研究院 版权所有 地址: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30号广州银行大厦7楼 技术支持:广东庖丁技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